“其实,恢复自信同成功没有关系。我所设定的每一个奋斗目标,我所渴望的每一次外界好评,使得我真正做到了的相比之下显得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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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亮# 嫁

星际pa 病重梗 ooc

长 1w+ 一发完

无脑撒糖 私设巨多 别别扭扭谈一场恋爱

有野外动作戏预警

给 @虞墨秋呀。 的生贺。迟到很久,真不好意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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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y?

文/季愿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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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像是一个荒谬而完美的白日梦。

  星云,一望无涯的星云。光点旋转着,翻腾着,织成一张张璀璨而耀目的网,牢牢地拥抱住了他。他有些迷茫。星云本是他作为星航指挥官看惯了的东西,可这里却有些什么东西不太一样——绝对不一样。

  他于是往下看了一眼,明白了:他脱离了重力模拟器,他飘在空中,他成了无数光点中的一个,他融入在了宇宙之中。

  感觉不赖,他想,起码这具近日饱受病痛折磨的躯体不再沉重了。他脑袋里闪过了几个词语:终焉,结局,死亡,葬身。对于指挥官来说不错的生命最后,他挺满意。起码没有死得血肉模糊,躯体浮肿。制服妥帖的穿在身上,头发柔软而蓬松。唉,唉,体体面面,真好。

  诸葛亮突然有些困。他打了个含蓄的呵欠,偏过脑袋迷迷糊糊想,是不是应该留个遗言之类的。他眨眨眼,薄唇轻启,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调说:“唔……再见?”

  “再什么见?!”

  喉管处倏忽一疼,冰凉细长的东西扎进了自己颈间的静脉。比星云强烈得多的白光从未阖的眼缝中钻了进去,硬生生撬开了他沉重的眼皮。眼前的宇宙洪荒如同玻璃一般被锤碎,稀里哗啦落下,划伤皮肤。有点疼,于是诸葛亮含了些生理泪水的眼瞳整个儿睁了开来。他起初还有些懵,带着如同一个无知稚子被关闭动画片后的委屈神情;待看清距离自己咫尺的眉毛快要倒竖的男人面庞后,这一点可爱的表情立即散了,他又成为了一个身居高位的倨傲军官。诸葛亮语气有点不耐:“赵云,这是你第十五次打断我的好梦——离我远点。”

  名唤赵云的男人眉毛似乎皱得更加厉害了一点。良久似乎是对他坦然摆在面庞上的“你惹到我了快滚”无可奈何,终是叹了口气。

  “别再动不动睡过去了,指挥官。”赵云起身,拿起桌面上的军帽,走到门口处回头,停顿了片刻后还是开了口,像是剖开了一个隐秘之地的通道,“会让我……我们,非常困扰。”

  诸葛亮摆摆手,显然是在赶人走。半晌,“咔哒”一声,门关上了。直到本来就隔音良好的室内终于听不见男人的脚步声,诸葛亮才揉揉眉心,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气。

  心脏跃动的好快啊,牵动血脉,急促而来的是层叠汹涌的酥痒和疼痛。诸葛亮用冰凉的手指摸了摸才经过注射的颈间创口,像是在留恋些什么温存一样;或许也不是,因为那副怔忪的神情不过一瞬便消失了,好似什么都不曾来过,什么都不曾发生。一切一直如常。

  他微微抬起身子,伸手取过放在床头柜上的记事本。

  第十五次。

  诸葛亮用钢笔在记事本上的正字下方又添了一笔。横平竖直的三个正,却让人无法心平气和。他抱着臂瞥着那黑色的墨迹,心中生发出汹涌而至的烦躁。

  “不可控”。

  天才指挥官的词典里的这个词被放大描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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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的起源不过是一场大规模战斗后的小憩——他太累了,全身上下被血液和冷汗浸着,呼出的空气怕也都是痛的,简单包扎清理之后,他就陷入了那个开启一切的梦境。

  他梦见了和赵云的一场欢爱。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庞,一模一样的声线,一模一样的身体,可是眼前的那个人又分明不是自己。诸葛亮自知自己拥有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腰肢,富有磁性的声音,但从不知道自己的皮肤会泛着粉色,腰肢会扭动得如同将断未断的草蔓,声音会像被抽去骨头一般软糯。他完全不认识那个躺在男人身下不断呻吟索取的人——会是他自己吗?他彼时甚至是疑惑的,一度怀疑交媾着的是否只是长得与他自己、与赵云相去无多的两个人。但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就算他不确定被操弄着的是不是自己,他也能确定那个狂轰滥炸的,在这番情事中处于主导位置的,是赵云。

  他从不会认不出赵云,从来不会。

  在诸葛亮还是个刚刚被编入队伍中的小孩子时,他就已然认得赵云了。他们两个是那一批孩子中最为优秀的。一个绝代智谋,一个骁勇善战。然后凭借自己出众的才能在各自的领域内顺风顺水,一路走到了今天。哪怕是对现在的诸葛亮而言,在血肉尘烟中的任何惊心动魄的回忆,都不及时隔多年以后,赵云用皇家上将的身份对身为星航指挥官的他说:“好久不见。”

  有什么滋生了。

  就好像一颗埋在土壤中多年的种子刹那抽芽生花。

  诸葛亮至今仍旧疑惑自己和赵云之间的关系该用什么词语来定义。他们并不是标准意义上的青梅竹马,也不是所谓的简单的上下级。毛都没长齐时平淡无奇的三年相处并不能表示他们是朋友,专长领域不同所以明里暗里的较劲也不能成为宿敌关系的论据。但他们确实熟捻:几次战斗下来,诸葛亮惊异地发现,他和赵云能准确无误地辨认出对方眼神手势里的含义。但他们又确实关系糟糕:除却战争中的合作,私下里两人话往往说不到三句——要么是诸葛亮翻着白眼走开,要么是赵云面无表情地转头,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能用“旧友”这样的词语来概括的。诸葛亮不是没有想过要平心静气地和赵云简单寒暄几句,可是一问一答后两人就无话可讲,无趣沉闷,倒不如吵起来痛快。

     不可控的心跳频率在每一次与赵云见面时出声提醒自己不坦诚的主人,赵云这个人,对他而言,不一样。要不然如何解释,自己在难得的走神中,脑海里铺天盖地的全是赵云?杀敌的他,筹谋的他,商议的他。诸葛亮惊恐万状地发现自己能够复刻赵云的一举一动,一颦一蹙。他讲不清个中道理,又道不出荒谬的话语,只好囫囵把那鼓动心脏跃动的东西咽了下去。于是那东西便哽在那里,咽不下吐不出,一直哽到了现在。所以他可以单凭那一眼就断定,那个在侵犯占有另一个男人的男人,就是赵云。然后他想,那样的话,那个被侵犯的约莫会是他自己吧。

  就当是他自己。

  滴

  两人沉默地清理完一切痕迹,诸葛亮在戴上军帽的瞬间听到赵云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声音说:“忘掉吧。”

  诸葛亮一愣,转头去看时赵云已经和他错开了身子,身影也很快消失在门外了。诸葛亮迟缓地点了点头,对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好啊。忘就忘吧。”

  
-
  诸葛亮在很久之后才意识到那段不堪的回忆是自己身体衰竭的开始。原因无他,不过是那梦境荒唐,现实更甚,他耻于去回想。他一开始只觉得不时乏力,可越到后来境况越差,终于在某一次咳血的时候被赵云抓了个正着。

  “你情况不太对,你得看医生。”赵云死死攥着他的手腕,盯着他的眼睛道,“服从命令,指挥官。”

  诸葛亮挣了挣,没能挣开。就这样被攥着腕子带到了军医那里。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旧伤上浸了新毒,诱发了多年前埋下的病根,全赖这具身体的主人过分倚仗自己的年轻。诸葛亮静静地听着医生嘱咐的话语,抬头看了眼不知为何也站在近旁赵云,发现他脸庞上是前所未有的阴霾。

  那份不可控的情感再度蔓上了他的身子。

  “沉疴这种东西,”那个医生为他注射完后说,“再好的药都不如好的情绪。你郁结太久了。”

  诸葛亮点点头道了谢,在跨出门槛的一刹再度被人扯了腕子。明明最近并无战事,但男人身上赫然裹挟着森然的寒气。赵云说:“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不可控,不可得。诸葛亮心头无端涌上一股悲戚,然而这份莫名的悲很快转为了更加莫名的怒火,张牙舞爪地炙烤他的理智神经。当天赵云的声音就在这业火里重现:

  “忘掉吧。”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诸葛亮冷冷对上他淬了寒光的视线,几乎是在嗤嘲,“还是说上将您觉得自己职权高到能够在我的生活里插一脚了?”

  “你该知道我……”

  “我该知道什么?嗯?”诸葛亮根本没有给赵云任何插话的机会。那份怒气鼓动他去说,去吼,于是他也真就没有忍住说出了口:“我不过你的一个下级——搞清楚我们之间的定位好吗,我尊敬的赵云赵子龙上将。我什么都不该知道,您也什么都不该过问。同样,您也没有诘问我的资格。”

  握着他的手松了又紧,终于在诸葛亮一锤定音般的一甩后彻底脱离了开。赵云嘴唇翕动了会,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一言不发地走了。

  情绪?抒解?可是到底该怎样定义这混乱的一切,就如同诸葛亮自己说的那样,他们之间的界限又该怎么划分呢。或者说,这一份不可控的,不能宣发的情感,从何而来又该从何而去。诸葛亮又乏又累,刚刚毫无保留的一通气撒完,他的身体力气也像是被抽干净了。

  在赵云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后,诸葛亮像是一个被扎破了的气球,方才的气势汹汹顷刻消失不见,连带挺直的脊背也塌陷了三两分。空落落的心脏跃动着,诸葛亮倚着墙壁缓缓蹲了下来,他轻声嗤自己:“你在期待些什么啊。”

  困倦感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如同温柔的海洋,一点点将他吞噬淹没。那片海对他说:“我知道你在期待什么。我可以实现你的梦哦。你只要安心的睡一觉,什么都不用去想……”

  让这一切按你的想法进行,如何?

  那海洋于是变成了一个女人,她在无边的黑暗里扬起一个分外美丽的笑容。仿佛是要打消诸葛亮的顾虑一般,她身边现出了赵云的身形。

  那是刻在诸葛亮脑海里的赵云。

  剑眉星目,宽肩窄腰。他似乎刚刚结束一场战斗,汗水浸了发丝,黏了几缕在额间。一道血痕横亘在他的颊边,他无甚表情地收回长枪,在骤然闪亮的锋芒里,给了诸葛亮一个浅浅的望。

  他眼睛里是自己。

  “你渴求他。”海说。

  仿佛有一柄剑架上了脖子。诸葛亮想,真狼狈啊,全被看穿了,没有退路了。而奇怪得很,他自己甘之如饴。

  于是他无奈地扬起嘴角,努力拼凑出一个笑来遮掩自己眼眶里莫名涌出的泪水。他终于知道为何在欢爱过后还会沉入梦境。他故作无谓的呼出一口气,冲那个女人点点头,道:“好啊。”

  “有代价的哦?”

  他这回是真的笑出了声:“又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这是第十五个梦。

  于是身体真真切切虚弱到不能大喜大悲的地步了。

  诸葛亮望着记事本上方方正正的三个正字,突然把头埋入了掌心。他叹:

  “为什么非要把我叫醒啊……赵子龙。”

    记忆过处,每一次梦境正酣时,他赵子龙就会不知从哪儿冒出,以任何手段任何方式,强行破坏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该说他狡诈还是残忍呢,诸葛亮想,硬要说的话,大约是没有答案的吧。

  “混蛋。”

  
-

  “长官他说此刻的地球处于春季,是个万物生长的好时节,让我们沾沾喜气,聚一聚歇一歇。战争永无止境,指挥官大人,他说您不能整天把自己闷在舱室里。我们即将降落在一个同样有四季更迭的星球上——他邀请您一同喝酒。”

  眼前的小军官战战兢兢地把一席话颠三倒四说了几遍才让诸葛亮听明白,他于是一边感慨现在太空教育的失败,一边眼皮都没翻一下,说:“跟你们脑子坏了的上将说,我不去。”

  小军官闻言就快哭出来了:“指挥官大人,要、要是我这么跟上将说的话,我、我……”

  诸葛亮抬头看他一眼。小军官被他好看眼睛里的不耐烦吓到了,说话更加畏畏缩缩:“我们全队之后的日子就…就不好过了……”

  飞船缓缓下落,绿意从窗口冲入,直直扑进人的眼帘。阳春三月的光景,该是绿草如茵阳光晴好。诸葛亮在瞬间铺满光亮的舱室里微微皱眉,视线尽头是两个瘦小而青涩的孩童。

  赵云和他,第一次见面时,似乎也是这样一个风光正好的春日。地球上的两个小孩因为各自的那一份倨傲在打成一片的孩童中格格不入,于是理所当然,他们两个就被分到了一组。

  他那个时候被称作神童,故而对任何同龄人都是不屑一顾的模样,他见到赵云时说的第一句话他直到现在还记得。那时他说:

  “智商太低会传染——离我远点。”

  而赵云却没有理会他赤裸裸的讥嘲。尚且年幼的他径自刷完一套枪法,末了长枪直直朝诸葛亮一指:“赵子龙,参见。”

  当时长枪上落了一抹异常柔软的春光。

  于是他转头,冲苦着脸的小军官说:“别一副死了妈的表情——我去便是。要你们上将带点好酒,别太磕碜。”

  赤裸相对的那一夜晃眼已经过去很久,记事本上的正字也没再多一笔一划。三个,工工整整铺在纸上。或许是因为赵云当初说的那句“会困扰”让他有所触动,又或许他由着身体逐天的虚弱让他真的因为所谓代价而担忧。又或许兼有。

  他越来越困惑了。

  情事中哄骗着他说出心声,事后却说要将此事忘记,明明拿不出任何立场却仍旧质问他为何不保重身体,明明之间没有任何心电感应却能够准确无误把他从梦境里叫醒。赵云做这一切究竟出于什么呢——胸膛里聒噪着的东西,喉咙里梗塞着的东西,他想要问。

  可他没办法说。

  天下如棋,一步三算。他诸葛孔明能在每一场战斗里运筹帷幄,赢个漂亮,却不能像个算命先生看清人宿命。他摸不准赵云的想法。他压根不了解他。正如他此番为什么请他喝酒,正如对他以前的拒绝为什么要发泄到小军官头上。他不懂,他一头雾水。那层糊了好几层的窗户纸被欢爱撕碎又被自欺欺人的遗忘粘合,早就残破不堪。但他依然没有捅穿的勇气和资格。毕竟曾经咄咄逼人说着认清二人关系的,是他自己。

  左思右想间他已经走出舱门。抬眸,看到的是一片繁星下赵云的侧脸。薄雾揉碎了星光,铺散在那人未加遮掩的黑发上,无端为这个在刀枪剑戟中成长起来的男人增添了几分柔和。赵云似乎听到了动静,偏头朝他投来一个满载星光的瞥。仿佛是一道闪电末端最细的电流,径直蹿过了诸葛亮的全身各处,勾起一团团一簇簇微小的火花,竟然硬生生激出几颗泪来。

这不是他的梦境。这是赵云。真实的,可触碰的,赵云。

  “这里没有月亮,也没有风。上将好雅兴。”诸葛亮垂首了好一会,待眼眶里终于不再那样湿润时才抬头,打量了一下周遭,这么干巴巴地起了个话题。

  赵云倚在树下,闻言拿出一瓶酒:“嗯。无关风月,你不喜欢?这里没什么可以坐的地方,就坐地上,怎么样?”

  诸葛亮没话说了。沉默地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本也不是什么大小姐。”

  酒是用非常古旧的陶罐装着的,有点像古代时的酒坛。他看着赵云把红色封皮撕开,醇香的酒味便即刻散在空气里。有花的香味。

  “好酒。”诸葛亮道。

  “算是吧,当初刚刚被编到队里时偷偷埋的。”赵云又摸出两个酒盏,依旧是那种古陶的质地,无端给人一种亲切。酒液咕噜噜倾倒在了盏里,荡叠着,聚拢分散。赵云首先举起其中一盏:“后来执行任务时又带了回来,可惜战舰里没有土壤,要不然这酒会醇香得多。——你不记得了吗?当初似乎是我们两个一并去挖的呢。”

  哦——诸葛亮想起来了。约莫是两三年以前,在星球没有完全沦陷的时候,刚刚经历完一场战争的他还没来得及歇息一下就被额角还粘着血的赵云给拽了出去。——也是一个连雨水都是温柔的春季,他们在布满科技产品的街道上手牵着手奔跑,汗水将血迹冲淡,黏糊糊撒了满身。可是从日出奔到日落,披过朝阳和余晖的他们俩,一身狼狈地挖出几坛子梅子酒之后,瘫坐在泥泞之中,再相视竟是哈哈大笑了出来。

  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样酣畅淋漓,无所畏惧的心态,那样年少而美好的青涩岁月,要是不记得的话,就太亏了。

  “记得的。拜你所赐,那是我唯一一次被骂。”诸葛亮点点头,拿起另一盏,向前举一举当做碰杯,浅浅啜了一口。

  “这酒不是这样喝的。”抬头他对上了赵云黑暗中的眼睛。光线很暗,是以那双眸子此刻显得更加有神,炯炯,却让诸葛亮感觉像是黑洞。沉浸在过往中的那一点温馨忽而散了,诸葛亮默不作声移开视线,道:“不习惯那种粗鲁的喝法。”

  异乎寻常的安静。

  诸葛亮仰头望天,瞪着星星出神。单独相处时两人本来就尴尬,在这种花前月下的景色里更是多了一层化不开的隔膜。诸葛亮有点懊悔,或许他根本不该答应赵云喝酒,转念一想,又觉得或许他根本不应该遇见赵云。

  他只是喝酒。

  “身体好些了么。”

  “嗯。”多亏了你。

  “上级交代给你的部署做完了么。”

  “嗯。”别看我拖着这样一具身体,任务照样完成得很完美。嘿,你是不是小瞧作为星航指挥官的诸葛亮了?

  “最近还有做梦吗。”

  “没有。”毕竟是自己的身体,无论如何我也还是会珍惜的啊。对了,你知道吗,其实那些梦境……

  “那就好。”

  ……哦。

  无处安放的烦躁这个时候一下子全涌出来了。多棒的机会啊,压在心头的疑问难道不是想问就可以问的吗。问他为什么约自己出来喝酒,问他为什么能够将自己唤醒,问他为什么想让自己第一时间告诉他有关自己的事,问他……为什么当初要和他情爱一场。

  问句的构成简单极了,你总不至于连这个都不会啊。

  诸葛亮尝试着开口,但话到嘴边,赵云投来的视线又硬生生让他咽了回去。踌躇半晌,诸葛亮取酒欲饮,却发现坛子已经空了。

  巨大的失落是在这段沉默里涌出的。

  做不到安静地陪他了。诸葛亮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在发烫。思绪飘远,他想,要是这是个梦多好,那样他指不定能问出口,指不定能得到回答。他又想,难道赵云所谓的喝酒就只是单纯的喝酒吗,总该有个由头。会是什么?会和自己期待的一样吗?要是,要是和自己所期待的一样……

  “方才不是才说不习惯那样粗鲁的喝法吗,结果现在……你还好吗?!”

  突如其来的头痛。诸葛亮捂着额头皱眉。钻心的疼痛刹那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在将他拔骨抽筋。他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无尽的寒冷逼迫他抽搐,他没办法控制。巨大而温柔的什么东西包裹住自己,吟唱着动听的催眠曲,一点一滴吸取着他的力量。他不想让赵云看见现在这个被疼痛折磨的自己。但不由分说被揽入一个坚实的臂弯,滚烫的呼吸就在他耳边磨蹭。他听出那个声音里有无法掩饰的急切:“诸葛亮!!!还好吗?!说话!!!”

  赵云,是赵云。

  诸葛亮勉勉强强掀了下眼皮:“别吵,我困。”

  “你他妈别睡!!!别睡!!!!”

  诸葛亮没动静了。鼻息间还有酒的醇香,可他眼睛实在是没有睁开的力气了。

--

  海说,你这次期待的东西,我已经帮你创造好了。你不过是做一场梦,安心睡吧。

  于是诸葛亮再度睁眼时,便再一次看到了赵云和自己。

  同样的树影星光,同样的赵云和自己,或许大胆地推测一下,之前种种都曾在这个平行宇宙间发生过,那个自己怀有和现在自己一样的心境。对酌到了最后是心照不宣的沉默。无风,无月,只有星子在闪着光。诸葛亮看见自己被酒意蒸红的面颊,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

  “你喝醉的时候总是像个小孩——不爱搭理人。”赵云静静看了他一瞬,这样说。

  只是这样吗?不,不可能的。自己这具拿酒精没有任何办法的身体,怎么可能用小孩这样纯洁又可爱的字眼去形容啊。

  “是吗?”诸葛亮开口,迷蒙的眼睛里笼着层雾。他偏头看了眼赵云,忽而咧嘴笑了,“你确定?”

  星光灿烂,雾气与酒香缠结在一起,给树下二人喷洒上最为美妙的催情剂。诸葛亮看见自己慢慢伸过脸去,一寸寸缩短他们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鼻尖触碰鼻尖,他似笑非笑地望进赵云的眼瞳,薄唇微启,呼出缠绵悱恻的酒香味。

  “你喝醉了。”

     滴滴
    

  诸葛亮闭上了眼睛。他屏息凝神。他积蓄好了足够的泪水去迎接终结。他细细地听。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更洪亮的,更真实的赵云的声音猛地击溃时空所筑的屏障,和幻梦中那个声音同时响起。诸葛亮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和之前十五次一样,一片片剥落,破碎,最后现出唯一真实的世界。他怀疑自己幻听,可是随着他眼睛一点点张开,赵云唇瓣的每一次张合都清清楚楚被录了进去。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赵云仿佛不知道疲倦一样重复着那个咒语——

  “我喜欢你,孔明。”赵云在诸葛亮的眼睛完全张开的一瞬恰好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有不知名的风吹起来,树叶层叠作响,破开一道罅隙,嵌进一个玉盘一般的星球的脸。

  这是风月。

   待对上诸葛亮清醒过来的眼神时,赵云长期高昂的头颅瞬而低垂下去。他几乎是在哀求:“别再睡过去了,好不好?”

  埋在自己胸口的那颗头颅拥有全宇宙最好看的黑色头发,诸葛亮想,所以伸手去触碰,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于是他便抬起因痛苦而剧烈颤抖的手揉了一把,发丝柔软又锋利,和他想象中的触感一样。鬼使神差地,他在赵云因触碰抬首望来的视线里轻轻说:“你会一直把我从梦境里拉回来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肺部像被撕裂,一呼一吸都火辣辣的疼,他剧烈地呛咳起来。有双手轻轻环住了他,一扯,他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拍着他的后背,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注射器,小心翼翼地为他注射。他咳出一口郁结多年的血,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他突然注意到他们两个的距离过近——太近了,似乎只要那人稍稍低垂头颅,就能够与自己呼吸相缠。赵云就在这个距离下低头,他摸了摸诸葛亮的额头,道:

  “你希望我把你带回来吗?”

  夜很静。这颗星球上没有蝉鸣。

  诸葛亮点点头,对上了赵云的视线,看着他一点点靠近了自己,一字一句:

  “嗯,我希望的。”

--

  唇瓣原来还可以有这样温柔的纠缠方式。不是蜻蜓点水,也不是浅尝辄止,明明舌尖相触呼吸相缠,却温柔到了极致,反而真像是无关风月了。

  诸葛亮头部的疼痛还没有完全褪去。他躺在赵云的膝上,略微有些局促不安。好像在被亲吻得神思恍惚间一不留神问出了那些个折磨自己已久的问题。“为什么……”结果问完以后两人就又都陷入了沉默,让诸葛亮无端端不安起来。

  结果赵云却笑了起来。

  “我们的指挥官大人也会有智商底下的时候哇。”他说。

  “如果在一切事情之前添上‘喜欢’这个前提的话,不就都能解释的通了吗。我怀疑你不过是想再多听几遍情话。”

  “为了我骄傲的指挥官,那我就说啦——”

  “我想要时刻看见你,想要时刻触碰你,我想要拥抱你,想要亲吻你,想要撬开你的心防窥见你的一切——你不能死,这是上将的命令。”

  说到这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俯身啄了一下诸葛亮的侧脸:“对了,我还没有听到你的回答呢,孔明先生。”

  诸葛亮转过脸来。

  他眼睛里面有泪光,却硬是咧了嘴笑。梦境,海洋,乱成一团的思绪,作茧自缚的行为;沉疴,顽疾,痛苦——全成了浮泡。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又好像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他们两个不过是两个稚子,一个嗤嘲着智商,一个挥舞着刀戟。然而他们又在转瞬间长大,一个一身蓝衣一柄扇,一个一匹红裘一杆枪,两人在血肉寒光中不经意的视线交汇时,扬起彼此之间心知肚明的笑。

  那篇曾接纳他的海出现了。交易结束,海说,以后就不能轻易到这里来撒娇了哦?事情将是不可控的哦?你真的要结束吗?

  对啊,当然结束。毕竟这是多么美好的不可控啊。

  于是那海就不见了。

  诸葛亮摇摇头:“你又骗我。当初我和你……那个……之后,你跟我说要我忘记。这也是因为喜欢我?”

  “为了指挥官大人的骄傲,你觉得我看到你明显愣住的表情还能得寸进尺吗?那个时候……”

  “我们zuo吧。”

  诸葛亮不知用了从何而来的力气,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他转身跨坐在赵云大腿上,捧住赵云的脸。他在赵云震惊的神色前挑了挑眉,伸舌出来恶劣地舔了舔自己艳红的唇瓣,他说:“拜你所赐,我忘记了。”

  “操/我。”
    

     滴滴滴

    

  清理完一切已经是星子将落的时刻了。诸葛亮从筋疲力竭中醒来,发现自己依然被拥在那个怀抱里。赵云似是感知到他的视线,微微低头,和他四目相对。

  许是将明未明的天色柔化了万物吧,诸葛亮心头没来由的一阵柔软,恍若是晨曦朝阳铺了心头。他无端想起一首在时间流淌和人间流传中变得俗气的小诗: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眼眶就忽然湿了。

  他握住赵云欲要为他拭泪的手指,贴到自己的颊边,分外眷恋地轻轻蹭着。仿佛本该是这样,早该是这样。弯弯绕绕走了太多路,无缘由我,和无故生了太多余的疾。发芽的种子迸出了花骨朵,又顷刻绽开,美到不可方物。花香幽幽,叹息一般为诸葛亮呈上顽疾的解药。诸葛亮嗅了嗅,然后抬头,绽开一个明艳的笑。

  冲着赵云。

  他说:“我嫁给你,好不好?”

  我这具多灾多难的身体,我这颗患得患失的心脏,我这团因你而乱的神经——全都依存你而活,好不好?

  ——你要的答案。

  被揪住指尖的上将愣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他伸手揉了揉指挥官有些乱的银发,凑近他的耳朵,轻声道:

   “好。”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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