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恢复自信同成功没有关系。我所设定的每一个奋斗目标,我所渴望的每一次外界好评,使得我真正做到了的相比之下显得一文不值。”

季愿归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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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爆# 胆小鬼

*ooc
*小甜饼吧大概
*不好意思我有罪我脑袋里全部都是咔酱脸红的诱人神情(
*有bug的话致歉……我自己反正写得蛮爽的,尤其打斗……我甚至想写咔酱和轰威猛无敌腥风血雨然后称霸雄英的场面(不是等等你

给我的大可爱的贡品  @糖醋年糕

01
  “轰焦冻是个胆小鬼。”

  轰轰烈烈的、伴随着血泪与成长的实习,在不疾不徐的风中慢慢浸透了生活。偶尔有偷偷带进宿舍的啤酒,有一闪而过的烟火,有无甚理由的嬉笑怒骂和无意义的所谓比赛…现实生活中英雄的真正苦累让年轻的学生们难掩眉间的疲惫,小打小闹的玩乐也并不能长几分钟地驱散沉郁的少年心事。所以在一众人的惊讶之中,这个一听就很假的谣言成为了他们的最大消遣。

  “不可能的吧,”面对蜂田激动到涨红的的脸,丽日把手上的果盘放在公共区域的茶几上,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轰同学实力那么强大…甚至还参与了神崎的那场战斗,怎么说也不可能是胆小鬼呀。”

  蜂田不屑:“等级制度是会被打破的啊!再强大的男人也有软肋吧!既然有人说他是个胆小鬼那就肯定不是无中生有啊!”

  蛙吹接过丽日递给她的草莓,手指抵着下巴:“我也觉得不会。上次试胆大会,轰同学在面对那么吓人的鬼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多大反应……”

  蜂田还不死心:“说不定他内心波动很大呢…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惨叫让屋子安静了一瞬,随后便是耳郎嫌弃的声音:“你给我安静一点…人家轰同学在这里呢。轰同学你别在意,你也知道蜂田他…”

  刚走进大厅就突然被点名的轰焦冻表情和平日里并无二致,他似乎没有听到这场争论的始末,于是有点讶异地睁大眼睛。

  “有发生什么事吗?和我有关?”觑着女孩子们紧张兮兮的神情,轰觉得她们好像非常期待自己应声。出于绅士,他非常自然地表达了恰到好处的困惑,然后在下一刻,他就看见芦户骤然亮起来的眼睛里闪动的激动光芒。“呃……”轰顿时有些不确定了,“我不该问吗?”

  “不!恰恰相反轰君!那个,你知道吗——有传言说你是个胆小鬼哦~”芦户道,“不过我们都不相信呢…倒是蜂田言之凿凿,我们一致觉得谣言就是他传出来的!”

  “别血口喷人啊!那个,轰——”

  蜂田在女孩子们的围攻下委屈地放大了嗓门,也不顾自己总在强调的什么等级制度了,转脸想去请求轰的援助。然而他的瞳孔骤然紧缩——那个总是帅气有礼的轰君,居然愣住了?

  难道说是真的?蜂田也愣了。“轰焦冻是胆小鬼”的论调不是他创造的,他和女孩子们一样不信……可是轰的发愣又是因为什么?塞满欧派的大脑看不透男孩子,蜂田摇摇头,使劲闭了闭眼,期待这会是个奇妙的幻觉。

  所幸轰沉默了不过一瞬,在蜂田再度睁眼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平静。他淡淡“哦”了一声,受到什么感召一般仰起头,正好遥遥对上了角落里爆豪胜己的眼睛。而那家伙的三角眼上吊一瞬,旋即飞快地移开视线,好像还不轻不重地嘁了一声。

  愣怔的情绪再度攫住了轰焦冻的四肢百骸。如同四月飞雪抑或海水枯竭,莫名而奇妙,直让人头晕目眩。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总是平静而深沉,窥不透又说不清。

  轰焦冻觉得自己遇上了自己出生以来,最为棘手的一件事情。又或者说,他在向世界敞开心扉之后,闯进了第一个不速之客。

  对视绝对不超过一秒,但二人之间骤然凝重的氛围轻易地扩散到了整个室内。嬉闹的众人安静下来,不知是谁打翻了盘子,新鲜红艳的草莓骨碌碌滚了一地。轰焦冻蹲下身子,将盘子递给离自己最近的上鸣,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借过。他拾起沙发靠垫后一本厚厚的硬皮书,为自己终于想起了可以作为借口逃走的原本目的而松了一口气,然后勉强按捺住内心的波澜,故作镇定地慢慢走出了大厅。

  电梯上升时会给人不适的超重感,轰焦冻不舒服地咳嗽了一声。手上硬皮书封面的烫金字“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如有温度,而后他在电梯“叮”声响起时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去补习的日子。

  走廊上空无一人。隔着玻璃无法得知天际阳光的颜色,于是他就干脆当今天是个让人烦躁的闷热阴天。

02
  “喂。”

  轰和爆豪的上学之路通常不太安静。以往都是轰说着些寡淡无味的话题,然后引起爆豪不耐的大吼大叫——不过今天不同,他们俩都太安静了。

  是爆豪打破了沉默,就像一块石头惊扰平滑如镜的湖水。那个男孩子因为闷热出了些汗,细细密密的汗珠挂在他鬓角,闪着细碎的流光。他踌躇已久,一路上都闷闷不乐、抓心挠肺地踢着路边的石子,和轰焦冻时远时近。此时此刻他似乎终于做好了某个决定,恶狠狠扭头回来瞪着安静的少年:“你怎么回事啊半边混蛋?一路上这么安静是不愿意和本大爷讲话吗?我说你要是不乐意就别……”

  “爆豪。”

  轰停下脚步,回避了爆豪胜己因为被打断而愤怒的目光:“不…那个…我今天心情有些不好,牵连到你了,真不好意思。”

  他们头顶上的乌云正在和阳光战斗,黑漆漆的云层镶上了金色的边,却没有一丝温暖能穿越空气,完好无缺地登陆。爆豪胜己起先没有停步,过了一会意识到了什么,脚步才跟随着阳光的黯淡而放慢停止。他一直盯着轰看,面庞上是混杂了错愕恼怒和一些别的什么的复杂神情。他捏紧拳头,似乎觉得不可理喻,但始终没能放松。控制他整个人的愤怒情绪是莫名却炽烈的,连爆豪自己都感到诧异。他反复跟自己讲这没有什么,这个阴阳脸就是这样的人,他本来就是个这样不解风情的混蛋。可一点用都没有,反叫他连咬肌都绷紧得发痛,下一秒就可以发出恶狠狠的磨牙声了。

  远方传来的缥缈钟声拯救了他们。轰暗暗吐了口气,为能结束这场不明不白的沉默对峙感到一丝庆幸。

  “会迟到的吧,爆豪。为了赶上同学们我们应该加把劲。这里为什么会有钟声呢,明明没看见鸟居,公路旁是会有寺庙的吗?那么我们……”

  “够了,轰焦冻。”这回换作爆豪打断对方的话音了。他眼睛红得吓人,应该有什么远古的巨龙藏身其中。他吐了口气,万般傲慢地嗤了一声,学着轰躲避对方视线的方法将长在轰身上的目光挪开,望向钟声传出的地方。爆豪胜己插着兜,挑起一边的嘴角,声音却出乎意料的很轻很轻:“……没错了。你果然是个胆小鬼。”

  空气里淌过一丝风,连发丝都扬不起来,更别说驱散心照不宣的沉默。于是只是一丝,没有更多的、更猛烈的再刮来,去尝试着吹走那朵不祥的雨云。而天空上黑暗与光明的版图之争陷入胶着,远远看去,阳光与云朵正在缱绻缠绵,其中蕴含着的风暴暗流,只能够你知我知。

  没过一会儿,阳光全消失了。

  云赢了,下雨了。

03
  爆豪胜己和轰焦冻是淋着雨赶到补习地点的。不能随意使用个性或是刷脸的小英雄们面对大自然突如其来的恶作剧时,除了接受没有更多的解决方法,所以也只好满身狼狈地在课室外努力地让自己看上去是帅气地淋了雨——爆豪是这么想的。

  讲习老师很慈悲地说:“啊呀,那轰同学就暂时使用一下你的个性把自己和爆豪同学烘干吧,可千万别感冒了。”

  爆豪绞尽脑汁找着借口的大脑停机了一瞬,然后立刻显示出红色的警报。他当即大吼道:“为什么要让这个半边混蛋帮我啊啊啊???”

  老师有些不解:“我明白爆豪你的个性很强大,但是,爆炸会把衣服炸成碎片的吧?而且也不能很好地操控温度?”

  “什……”爆豪还想发作,但轰先一步捉住了他的手腕。热意顺着二人皮肤相触之地往全身蔓延,爆豪的大脑被这对他而言柔和过头了的温度弄得一片空白。轰的手是男子汉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心并不那么柔嫩,而是带了一点常年训练造成的粗砺。这样并不用力的握的触感,从不会令人疼痛,反倒令人酥痒得一颤,然后这种奇妙的痒就会直直冲着心脏冲去——

  “我很快就好,你不用紧张。为了不耽误上课,温度会稍微高一点,你介意吗?”

  “不……”爆豪几乎是愣愣地发出了呢喃般的音节。或许没有破口大骂的爆豪让轰觉得惊讶,于是他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就又垂下头去:“不介意就行……好了。”

  话音刚落的同时轰松开了手。

  “抱歉,你应该不太喜欢肢体接触,已经可以不用僵硬了哦。”轰说着,一边走进课室,“我是因为觉得爆豪拒绝我的话一定会感冒才这样做的……已经有点迟了,你不进教室吗?”

  爆豪胜己抬头,刚好能看见轰脸上正浓的不解之意。他头发没有完全烘干,额前的头发软趴趴地粘在一起,水珠挂在上边,无精打采地欲坠不坠。同时那张总是寡淡的脸庞因为这过于明显的情绪外露而纯真得近于无辜,让爆豪心跳无端停了一拍。他早该承认那是一张年轻帅气的面皮,只是因为其主人的不解风情才显得冷漠,不然他此时此刻就不会让思绪控制不住地飘远,回到他们方才争执之地,循着异常悠远的钟声去探寻绿茵深处的破落鸟居,再踏上遍布青苔的石阶走进某个古旧的庙宇,用尽他为数不多的耐心向神明许下愿望。会有鸟雀啁啾,会有细雨沉入水洼,会有雨停,会有第一缕战胜乌云的阳光照耀在他溅了泥水的运动鞋上。爆豪的眼珠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猝不及防和异色瞳孔里的怔忪自己目光相接——他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乱七八糟的心绪和鼓噪不停的心跳憋得爆豪满脸通红。他恶狠狠剜了轰焦冻一眼,一边虚张声势地嚷嚷着“你挡路了混蛋”,一边惴惴不安地想着,自己别该是完蛋了吧。

 
04
  补习很辛苦,众所周知。被暂时淘汰的英雄科学生们各有所长的同时,缺点也都很明显,于是特训就会更加艰苦,对爆豪而言尤其是——再度被要求进行救援活动的预备役英雄爆心地的眉毛扭成死结,浑身上下都发散着“老子现在很不爽”气息已经很久了。

  轰正在和夜岚聊天,似乎在商量着万一又有什么奇怪的“突发事件”出现应该怎么配合。他们交流得很清晰也很迅速,而往往做事过头的夜岚看着像是冒出了什么新点子,突然兴奋地眉飞色舞起来,还伸出手来比划着。

  爆豪身边不远处有两个女孩子正一眨不眨地朝那个方向张望,小小声谈着女孩子们恒古不变的话题:“那个,我说,你有没有觉得轰君很帅气?”

  “欸——是男人的那种帅气吗?”

  “对啊!你看他首先长得就很好看!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他每次训练的时候认真又强大,虽然话少了一点啦,但你看,认真聆听的轰君不是也非常帅气吗——我的天他笑了!”

  爆豪猝然抬头。远处的夜岚动作夸张,而他身边总是一脸淡漠的轰似乎有些无奈,但教养良好地微微扬起了嘴角——

  爆豪胜己控制不住地起身。但与此同时训练开始的指令下达,课室四壁轰然倒塌,被设定好的阳光缓缓洒落,流泄到每一个人的头顶上。轰焦冻来不及收起的笑意在这束虚假阳光的照耀下骤然惹眼了起来,他似乎感知到什么,偏过头来,于是爆豪胜己窥见了他异色双瞳中如出一辙的耀眼光芒。

  轰焦冻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呢?这个念头来得不明不白,却又裹着一股巨大的、不容置噱的力量,硬生生掰开他呈防御姿态的心脏大门,嚣张地横冲直撞。平地起了波澜,静谧处炸响烟花,封存在心底的某块不知名土壤下埋藏的种子颤颤地伸出柔嫩的芽,贪婪地汲取这浪潮一般的外露情绪。轰焦冻,大部分时间是个安静到冷漠的人,他强大,他帅气,他温和有礼;但他天然,他稚拙,他傲慢,他……千种万种思绪乱飞乱撞,搅得爆豪胜己眼冒金星。轰焦冻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会是什么样呢?从一开始隐藏在嫉妒之下的惊艳开始,他自己又是什么时候……

  惊鸿一瞥的轰的微笑放大在他眼前,让他几乎能数清楚流彩下那人的每一根眼睫。那双眸子纯粹又深邃,再耀眼的阳光也无法使之清透澄澈,像是深渊。而嘶吼着的种种念头厮杀完毕,胜利的那一方把所思所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在他耳边播放:

  ——轰焦冻是个胆小鬼。

  他猝然清醒。

  然后顿住脚步,扭头,飞快地跑入场地。

  他有些后怕。被深渊凝视着的凝视深渊的人,是猎龙者还是被猎的龙,古往今来,谁给出了答案不成?
  给个答案不行吗?

  这次的场景设计得非常精妙,坍塌的楼房、破碎的玻璃暂且不谈,就连奄奄一息抑或生机勃勃的废墟间的花草都没有被忘记。爆豪钻进了人少的废弃巷弄,尝试着耐心与被困者交谈。

  “我说,”他小心翼翼炸碎了一块碍事的巨大石板,对右手涂满血浆的扮演者说道,“我觉得你就只断了只手……为什么非要我抱你出去啊啊啊啊?!”

  “我害怕得腿软。你怎么这么凶啊?对女士要友好小伙子!以后小心讨不到老婆!”

  大妈气势汹汹,丝毫不见伤员的无助。爆豪胜己和她对视了三秒钟,想起过往因“态度不友好”而被惩罚的经历,认命地抱起那位有他两个宽的女士,咬着牙往前走去。

  “她一定是草莓大福吃多了。”爆豪闻着她身上浓郁的草莓味皱眉,咬牙切齿地想道,“而那个阴阳脸肯定是荞麦面吃多了,堵住了脑子,才会处处惹我讨厌——就连他的笑都是这样!太讨厌了!可恶!可恶!该死!该死!”

  他走得并不慢,应该还能说是快。尽管被他抱着的女士大概有三个他自己那么重,但作为英雄科首屈一指的强者,爆豪确定这点重量不算什么。虽然他同时也真的非常想告诉这位女士她身上的味道过分腻人并且草莓大福吃多了会导致肥胖,但他麻烦的母亲曾经教育过他永远不要对女士提及年龄和体重。爆豪自认不是个绅士,他会遵守他家那位老太婆的话也不过是因为他此刻迫切地希望这该死的补习早一天、更早一天地结束。

  废墟的确不是良好的散步区,碎石和随时会垮塌的楼房都让人不得不提心吊胆。爆豪有些左支右绌,那位女士成为了必须得保护的负担,于是他得考虑更多,比如食物啦、阵痛啦、饥饿啦,更让人烦闷的是他一点也不能不耐烦!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爆豪确定自己这次的任务能够完美完成,无声地松了口气。

  事情发生时爆豪刚刚在那位女士的啰嗦和抱怨下忍气吞声完,正准备偷偷炸掉些什么解除内心的烦闷。他肌肉有点酸疼,但对英雄科的学生来说没有什么。

  那巨大的冰墙就是在这时出现的。地面震动,有亦真亦假的惨叫和痛呼传来,有什么人或是什么怪物发出粗噶的嘶吼,随后那冰墙骤然出现,如一柄出鞘的武士刀,锋利而冰冷。冰锋一闪而过的光芒凝在爆豪骤然紧缩的亮红瞳孔里,竟显得决绝而痛苦。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突发事件’吗?”
  “好像是!听说是模拟‘敌联合’的巨型仿真机器人……我之前一直祈祷着不要碰见呢。”
  “那个巨大的‘冰’是什么东西???”
  “是雄英的轰君吧!”
  “恶战!绝对是恶战!他好像在一个偏僻的死角……我们要去帮忙吗?诶,那个跑过去的是雄英的爆豪吧?”

  爆豪胜己确实在奔跑。腿不听使唤,手也是,一次次爆炸声响起,他就好像一尾陆生的飞鱼,疯了般往前跳跃。一座座楼房承受不住这样猛烈的爆炸而倾塌,爆豪胜己分出百分之一的精力去感概自己这次怕是又要排名垫底,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去全力加速。他轰开了几块冰,冰渣散在阳光里像是晕开在空气里的金粉。有几粒触碰到他的皮肤上,很快消失殆尽了,留下一点点刺骨的凉,直直钻进他心里。

  真要命。

  风声作响,爆豪反应极快地闪身,并反手一个火力全开的轰炸。偷袭的黑影眼见不妙,也胆战心惊地险险错开。无数碎石沙尘因爆豪的轰炸而飞起,给湛蓝的天空戴上不祥的混浊面罩,飞沙让爆豪胜己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反应过来时已经太迟了——那不知是敌联合哪位豪杰的复制版个性竟不惧风沙遮掩,不要命一般朝爆豪扑了过去。刺鼻的硝烟味道呛进爆豪的喉管,他恶狠狠张开眼睛,竟是不避不趋地硬抗了见血的一招!

  因冲击力向后飞去,爆豪有些狼狈地咳嗽了声。由于只是演习,这一击乍看凶险,实则只有一半的力量。他眉梢动了动,握紧拳头,然后朝着不远处的冰凌狠狠炸去。冰晶宛若飞雪,与正欲沉降的飞沙走石混在一起又猝然分开,直直面向阳光。闪动的光彩挡在爆豪身前,那黑影有些畏惧地束手束脚起来。然而时机不过一瞬,爆豪骄傲到近乎傲慢的低哼在风中响起:

  “嘁,杂鱼。”

  随后是惊天动地的爆炸,整个场馆都似乎因为这声巨响而震颤,发出低沉的呜咽。遮蔽半边天日的冰墙裂开缝隙,再簌簌坠落。仿真人破碎的身子和石块一起跌落,断开的电线呲啦闪了闪,这危险的玩意就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可爆豪没有心情去得意大笑——就算他制造出了这样的动静,风沙蔓延,被误伤的幸存者或许有,但他没有看到夜岚的“风”。只有冰不停凝结,火焰舔舐云朵,但那原本逆天的个性能量也一次比一次微弱了。他简直不敢想轰到底在经历什么。轰并不是个弱者,谁都知道。

  此时被爆豪挂念的轰情况确实不好。他额角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入颈项间,把战斗服浸湿了一大块。原本和他商量好对策的夜岚已经陷入昏迷,被人像个物品一样拎在手里,说不定下一秒就要被当成肉盾。轰不敢贸然袭击,但他承认他现在不太冷静——眼前的仿真人应该造价不菲,连反派的表情都像模像样,好巧不巧,正是荼毘的模样。轰焦冻自然不可能忘记那次失败的试胆大会,更不可能忘记眼睁睁看着爆豪被带走的复杂心情。此时此刻情景重现,夜岚对他的不满和崇拜一下子成为扰乱他情绪的危险因子。明明说好了如果能通过补考就做朋友试试看的,明明答应了要做个保护者的,怎么可能被同一个人毁约两次?太不帅气了。

  “真是狼狈啊,英雄。”那个亦真亦假的荼毘毫不掩饰眼中的讽刺,“你以为你能保护些什么?你自己不也只是个爱逞威风的胆小鬼吗?”

  轰焦冻吸了口气。火焰对这个同样使火的家伙没用,他只有用冰,久而久之自然力有不逮。脸上覆了层薄薄的冰,他在身形滞涩地移动是竭力是自己的体温快速平衡。可那个高智商的仿真人并没有给他任何修整机会,反而催动身上的绷带向他袭来,弄得他好不狼狈。他有心直接抓住绷带让这人从外而内变成一座冰雕,可是昏迷的夜岚在对方察觉他意图时立刻变成制约他动作的利器。紧接着地面滚烫,仿佛熔岩冲开地层,蜿蜒出一层食人骨肉的人间地狱。业火燃烧,原本坚硬的冰墙融化坍塌,轰焦冻左半边身体的火焰顷刻燃烧起来,借着另一团火焰的力量直冲仿真人的面门。缠着夜岚的绷带裹挟着劲风对上轰的火焰,轰咬紧了牙,皱眉提高了火焰温度——

  很轻很轻的“呲啦”声响在轰焦冻耳中如若炸弹,立刻叫他皱缩了瞳孔。顾不得对方的火舌是怎样贪婪地舔舐他的皮肤,轰焦冻立刻倾身而下,在绷带断裂之时全力释放出一道冰墙,稳稳地接住了昏迷的同伴。而后在中计的绷带恼羞成怒的纠缠中继续使用早已超出自己承受范围的力量,那块不断融化的冰在热浪的推动下飞出了被火焰占领的区域,落到了安全地区。

  而轰也终于筋疲力尽。被仿真人冰冷的手捏住下颔的一刹那,他在内心平静地感叹着,这次的补课自己又失败了,真逊。

  火在吞吃他的精力,他有点不甘,都开始埋怨起过去的自己了,要是早一点、更早一点地结束和混蛋老爹的僵持,去学习如何把火焰控制得更棒,那该多好。

  他忘记了战场上是不可能给人时间伤春悲秋的,不管你是英雄还是逃兵。于是上天给予了他遗忘的惩罚——近在咫尺的巨大爆炸。他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挣开了钳制住自己的手,在空中停留了几秒钟。有一幢楼剧烈地颤抖起来,然后哗啦啦地湮灭在火中,飞沙和火星遮天蔽日,轰焦冻一时恍惚,以为自己被传送到了某个游戏里的地狱副本,但随即他便清醒过来,一是因为接住自己的冰让自己狠狠哆嗦了一下,二是他透过灰蒙蒙的尘烟,看到了爆豪胜己被火光照亮的侧脸。

  此刻他们都狼狈到不行,只要身陷战争你都会一身的血和硝烟,但轰焦冻确定他自己看到了世间绝无仅有的宝物。他可以清楚地看见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浪到胸肌,爆炸的火星在他猩红的瞳孔里闪耀,一块石头飞来划伤他的脸庞,丝丝血红渗出,可他只是浑不在意地笑。

  好像正在睥睨天地人神。

  “喂,那边的胆小鬼!愣着干嘛?!要是还有力气的话就上啊!你不是想做英雄吗?!”爆豪在喘息的空隙里朝他吼道,“要是不想后悔的话,就先行动起来啊你这笨蛋!”

  轰被他这一嗓子吼懵了,他起先觉得自己满身是血有碍观瞻,然后又意识到爆豪说这话意味着什么。身为被劫持的主人公,他对此情此景的印象肯定更加深刻——那么自己,之前懊悔的自己,中间一直想要补偿的自己,之后惴惴不安的自己,以及现在这个,后怕的、胆小的、畏惧失去的自己……

  到底在踌躇不前些什么啊。都有点像个笑话了。

  他流失的力气好像再次回到身体里了。更烈的、更狂的火焰从他左半边身体里迸发,他行走其间,皱眉眯眼,嘴角擒了似是而非的笑,宛若浴火重生的战神。天上完全没有光了——都被这火卷了去。他在这团摄人心魂的光芒之中,用冰铺就了一条隔绝人间与地狱的路径,然后踏上这条路,勇往直前。

  仿真人的左臂被似乎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刺穿了,发出痛苦的闷哼。爆豪胜己的爆炸接着到来,把他造型感良好的头发变得更加吸引眼球。绷带的一段被温度更高的火苗点燃,他只好壮士断腕,舍弃了这种攻击方式,转头旋身用火焰来抵消爆炸。轰和爆豪从来没有配合过,然而现今却连眼神都不需要一个,轰就自然地用冰托起爆豪,将他快速地离开那人的攻击范围,而自己燃烧起炽烈的火去和他两强相对。同时爆豪喘匀了气,重重抹了一把汗水,随即冰在爆破声中炸裂,成为一根根危险的棱,朝着仿真人的方向冲去。

  轰和爆豪同时停止了动作。尘烟飞起,响动平息,地面渐渐露出被烧焦的漆黑来。爆豪和轰对视一眼,后者冲他摇了摇头。

  “不行,太危险了。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敌联合哪怕是仿真人,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

  爆豪不悦:“刚刚连挣扎都没有力气的人没有资格来指挥我。”

  轰还想说什么,余光却扫见了一个人影。他反应极快,冰立刻向前延伸,想挡在爆豪身前,但是冰的速度远没有风快,他没来得及赶上,那团黑气就裹住了爆豪胜己。

  轰焦冻的瞳孔紧缩,眼睁睁看着那团黑气变成荼毘,那人似乎笑了一下,然后火焰燃起——

  又熄灭了。

  那个仿真人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故,表情还有点愣怔。他正对上轰焦冻充满了杀气的眼睛,看到他眼中被冰捅穿的自己。束缚爆豪胜己的绷带散开,因一记手刀昏迷过去的爆豪坠落下去,被那个满脸冰冷杀意的少年稳稳接住。

  “我怎么能让自己重要的东西被夺走第二次呢?”他将要过负运转的声音录入器最后记录的,是轰焦冻冷漠到温柔的话语。

  而那个破了额角以至满头是血的少年在胜利之后踉跄了一下,最终也和他的两个同伴一样,一头栽倒在地,却仍旧可靠地保护着自己怀里的少年,任他的重量悉数砸到自己身上。

  烟尘散尽,救援场地一片狼藉,而阳光正好。

05
  爆豪胜己是在雄英的医务室醒来的。他对补习班课程的最后印象是和轰不愉快的争吵和那人脸上突然出现的紧张神色,而他敏感地察觉到那是害怕失去什么时才会流露出的惊恐万状。

  恢复听觉的耳朵模模糊糊收录了女孩子特有的清脆声音,大饼脸黑眼眶还是青蛙,他懒得去分辨,也懒得去思考他们这些可以进行临时英雄活动的人为什么会在医务室。他有些愣神,或许是因为鼻尖萦绕着的雨中草籽的味道,又或许是因为他发现也受伤很重的轰焦冻并不在这里,他说不清。胸腔里的东西不安地蹿动着,可他本人却因为治愈后的疲惫而恹恹欲睡。天知道他现在多想……哦不,也不对,他也不知道现在这种发展算是什么,轰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有没有明白自己近日的苦恼,自己又该……

  “噢,爆豪酱醒了呢。”
  “诶?怎么一醒来就是这样的恶人脸呀?他是不是没睡醒之类的,还是很疼?”
  “那种东西叫做起床气,对吧?”
  爆豪有些忍无可忍地揉了揉额角:“喂我说你们,给我安静一点啊。”

  “看吧,我说什么,起床气!教科书般的起床气!”叶隐兴奋地拍大腿。

  治愈女神探出头来:“好了小家伙们,这小子刚刚恢复,你们也确实要安静一点哦。”

  爆豪:“那个……阴阳脸……”

  “你是想问轰吗?哦,他虽然伤有点重,但清醒得比你要快。而且他醒来以后在这里呆了很久,就在你醒来之前才走……应该有什么事要做吧?”治愈女神笑眯眯的,“不过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啦,帮你们治愈以后我就被减速开会了,是这群小丫头在照看你们哦。不多说了,我就是回来看一眼……老师们同样很不让人省心呢。”

  医务室的们开了又关,爆豪在吱呀声中一脸空白。

  “什么叫做‘醒来以后在这里待了很久’啊啊啊啊?那个混账阴阳脸!几个意思啊?”他心有愤懑,干脆就把心声吼了出来,一群女孩子被他的大嗓门吼安静了——看来娃吹曾经说的“爆豪酱太凶了感觉没有什么人气”并不是空穴来风。而爆豪顾自难堪又纠结,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连“轰焦冻是个胆小鬼”的自我催眠都无法拯救,干脆一个人对着空气生起了闷气。

  “那个…不知道该不该说……我觉得轰同学……”蛙吹手抵着下巴,有些不确定地打破沉默。

  爆豪一听到轰这个字眼就来气,没好气的嚷嚷:“那个胆小鬼关我什么——”

  “我觉得轰同学是个温柔的人哦。”蛙吹继续说道,“刚才治愈女神也说过嘛,轰同学的伤势要更重一些,但他被送来的时候还是清醒的。他坚持要让你先治疗,然后看到你包扎完毕才接受治疗——而且他并没有睡着哦,虽然治愈女神有委托我们代为照顾,但轰同学非要自己照看你呢爆豪酱。”

  “总觉得好像爆豪同学对轰同学来说非常重要呢~”丽日点点头,表示赞同。一旁的叶隐也说道:“尤其是轰还超级帅气!又温柔又帅气,简直让人没有任何抵抗力的说!太犯规……”

  “他在哪?”

  “啊?什么?”

  爆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说那个胆小鬼阴阳脸在哪!”

  蛙吹:“好像回宿舍了吧?而且爆豪酱也听说了那个谣言吗……听你的语气感觉这个谣言是从你这里传出去的呢。”

  没人回答,还没有考取临时英雄执照的爆杀王同学跑得飞快,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发热的耳根冷静下来一样。

  他按下按键,出乎意料的是电梯门立刻便打开了。然后他和正准备按下五层按键的轰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料到会这样猝不及防地见到对方。

  “呃,那个爆豪,”  轰沉默半晌,看着他的眼睛道,“再不上电梯的话电梯就要关门了——你按按键应该是要搭乘电梯的对吧?”

  爆豪被他噎了一下,拳头攥紧又松开。他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顶着一张寻仇的脸走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间,屈尊降贵般和轰站在了一起。

  电梯门合上,两人一时无话,随后不解风情专业十级的轰再次开口:“要回宿舍的话,你不按键吗?还是说你要和我一起上五楼?可是我记得切岛他们不在五楼呀……”

  “……我就是想去你房间不可以吗?!”爆豪忍无可忍地出声喊道。他发觉轰这家伙绝对是和自己相性差到了极点,怎么会这么惹人讨厌!他整张脸都涨红了,偏偏还皱着眉毛瞪着眼睛,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可爱模样。轰愣了愣,随后目光从他的眼睛扫到脸颊再扫到耳根,像是两把煽风点火的小扇子,让爆豪全身上下不对劲起来。爆豪觉得再和这家伙待上一秒自己就要爆炸,电梯却恰好到达五层,门缓缓开启,灯光让走廊亮如白昼。

  “我突然想起来,现在班上是不是在传一个有关我的谣言。”轰走出电梯,领着爆豪走向自己的房间,他打开门,和式布局的房间收拾得整洁清爽,独独一本硬皮书在这里显得突兀。轰走进房间,拾起那本书,道,“说我是个胆小鬼什么的。”

  “你本来就是啊,轰胆小鬼!”爆豪想起他趁自己快醒时离开医务室就气不打一处来,又回忆起他一贯若即若离的可恨作风,真心实意地想要吵一次架,“要不然你给我解释一下……”

  “什么?”

  “为什么要在我没醒之前照顾我,又在我快醒的时候逃跑?为什么要在和我相处时总是岔开话题,又在我被袭击前露出那种表情?你这个……”他一步步逼近轰焦冻,咬牙切齿的,可越说声音就越小,到最后在轰身前一步站定,话就成为呢喃了,“你这个可恶的胆小鬼混蛋……”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白天也好黑夜也好,晴空也好阴云也罢,他们近到离对方只有一步,又好像远到隔着银河,但呼吸与心跳从来不会胆小,勇敢地表露出一切——

  轰一把抓住了爆豪的手,再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趁爆豪没来得及发作,微微低头,他们俩便以唇瓣连接在了一起。他们都大病初愈,唇瓣干燥,触感并不柔软,但萦绕在他们周身的空气却软到能让人溺毙。他们分开,对视,然后是一个激烈的、属于男子汉的拥吻。

  爆豪在呼吸的空当瞥见那本轰拾起又任它掉落的硬皮书,它摊开着,上边是好看的英文花体,爆豪没什么障碍的认出,那是一首著名的爱情诗。

  “那是什么?”但他还是这么故意问道。

  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爆豪想应该没有人告诉过他这种眼神很犯规。轰和他坐在榻榻米上,窗外是一片渺远的星空。

  “是一首诗。”
  “什么诗?”
  “你要听吗?——那我念了。”

  轰的声音低沉又好听,爆豪早就知道这一点,但他没有想过在念情诗的时候这声音会更加好听一点——声音更沙哑,尾音更慵懒,带着洋溢的爱或是别的什么——轰念道:

  “我没有把你锁进任何宝库
  除了我心头
  你不在 我感到你在。”

  他只念了这么一小段,有点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鼻子,在爆豪嘲他胆小鬼连诗都不敢念的时候轻轻笑了。他反手搂住爆豪,跟他咬耳朵:“那么,胆大鬼先生,你今天要和我一起睡吗——”

  如愿以偿看到爆豪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后,轰笑得更加开怀了:

  “你也是个胆小鬼,不是吗?”

  爆豪在他的笑容里看见了某个在他心里徘徊不去的寺庙,他在山头能看见破旧的鸟居,那个时候正有一束阳光洒在他的脚边。他窥见自己曾向神明许下的愿望,也笑了。谁说他自己不是一个胆小鬼呢?

  他们脸红着,笑着,时而交换几个年轻的吻。没有人能去规定爱情是什么样子,不讲道理的狂妄或是束手束脚的胆小,哪一种都是爱情的模样,而此刻在夜幕下亲吻的他们,谁都是最胆大无畏的胆小鬼。

fin.

写文一时爽,修文……
再说吧。开学啦,我要心安理得的开始咸鱼啦,虽然暑假我也很咸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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